那不勒斯东部缺场馆，体育如何另寻出路

在那不勒斯东部郊区，想学游泳得先穿过整座城。据教练马泰奥·斯科尼亚米洛介绍，第六市政厅辖区内的市立泳池全部关闭，因此每周两次，Figli in Famiglia协会的小巴会把孩子们送到福里格罗塔的斯坎多内泳池。往返一趟花费110欧元，对家庭而言游泳本身免费，只需每月交10欧元交通费。

三十多年来，Figli in Famiglia Onlus把体育视为其教育工作的核心部分，目的未必是培养运动员，而是给孩子一份投入、一个参照点、需要遵守的规则和有待发现的能力。协会1993年由卡尔梅拉·曼科创立，2000年她通过向Banca Etica贷款买下费兰特·因帕拉托街111号原奇里奥工厂的场地，贷款至今仍在偿还，期间还顶住了有组织犯罪的压力。这片约1.6万平方米的废弃工业区被街区称为“绿洲”，如今协会接纳约250名儿童和青少年，提供课后辅导、艺术工坊以及从空手道、舞蹈到游泳、橄榄球等体育活动。

“我们一直把体育想象为聚合的时刻，也是培养的时刻，因为体育传递规则。”卡尔梅拉说。这一想法自协会诞生起就存在，最早的活动还是在市政府提供的几间屋子里进行，那时还没有健身房。

卡尔梅拉笑着回顾在绿洲长大的孩子们的故事。其中有一支足球队，队员来自与有组织犯罪有关的家庭，有些家庭彼此对立，孩子们习惯用暴力解决冲突，协会却决定让他们一起踢球。在塞孔迪利亚诺的一场比赛后，面对对手的挑衅，一名孩子问领队：“拜托，我就捅他一刀行吗？”卡尔梅拉如今笑着回忆这件事，但这个问题背后是一种把暴力当作寻常回应的现实。

有一天，队友之间吵架后，负责提水壶的队里最小的孩子宣布不再来了。“他们把家里的事扯进来了。”他解释说。卡尔梅拉把所有人叫来，问他们的父亲在哪里：全都在监狱里。“你们都在同一条船上，却互相争吵而不是互相帮助。你们要手拉手，明白你们是一样的。”她回忆自己当时这样说。后来有些东西变了：孩子们参加了一项联赛，排名垫底，却拿到了公平竞赛奖。他们没学会赢球，但学会了互相尊重，把一支被家庭对立撕裂的球队变成了能并肩作战的集体。

讲到菲利波时，卡尔梅拉的笑容消失了。他是那支球队的孩子之一，十八九岁时在和朋友吃披萨时遭枪击身亡。据卡尔梅拉讲述，他与导致其死亡的事件无关，但来自一个与有组织犯罪有关的家庭。“菲利波，维拉区人。了不起，特别温柔的孩子。”她回忆道。他的故事打断了任何把体育当作必然救赎的简单叙事：参加协会、遵守规则、参加联赛，并不意味着自动远离某些社会环境中蔓延的暴力。体育可以提供工具、关系和替代选择，但单靠它无法改变一个孩子成长的条件。

如今体育仍是Figli in Famiglia活动的核心。在该协会合作三十年的教练亚历山德拉·曼科见证了场地的变化。“从一无所有、从破败的厂房里建起这一切，太不可思议了。”她说。健身房自2006年启用，有三名教练，提供训练、空手道和舞蹈课程，主要面向儿童和青少年，也向街区成年人和圣乔瓦尼阿泰杜乔大学区的学生开放。费用为每月25至35欧元，最小的孩子免费。“我们认为最普通的人也应当有机会照顾自己。”亚历山德拉说。对有些孩子来说，在绿洲的一天从午餐开始，接着是体育，成为由坚持和责任构成的固定安排。她指出，空手道尤其教人自我控制：“需要自我控制。”身体对抗由此成为自觉与尊重的练习，而非攻击性。多年来，一些孩子进入执法部门工作，另一些继续从事体育。路径不同，共同点是有一个参照点。“我们努力向他们展示新的道路，让他们知道有绿洲这个参照点。”亚历山德拉说，并提醒圣乔瓦尼阿泰杜乔不能只被犯罪叙事所讲述。资源问题依然存在：志愿者很少，她认为需要国家和地方机构更多支持，才能让经济条件较差的家庭也能参与体育。

东部郊区缺乏可用体育设施的问题在游泳教练马泰奥·斯科尼亚米洛的讲述中浮现出来。他通过自己的协会与Figli in Famiglia合作。“我本来在做类似的项目，我们决定合并：她出孩子，我出游泳的专业能力。”他谈到卡尔梅拉时说。目前约三十名孩子报名参加活动，出勤情况不一，每周两次由协会组织的交通送往斯坎多内泳池。Prota Giurleo Ischia Sport的经济支持保证课程免费，并分担小巴费用。家庭也参与其中：一些母亲轮流陪同孩子，让教育工作者能继续其他社会活动。卡尔梅拉说，其中一些母亲小时候就是协会的使用者。“我最大的满足是看到那些小不点，那些当年作为使用者来到这里的孩子，如今长大了，做出了好的选择，回来帮助我们。”

除游泳外，协会还在筹建一支水球队，与Amatori Napoli Rugby的合作让其他孩子免费练习橄榄球。马泰奥还强调与海洋的关系：条件允许时会组织活动，让孩子亲近海洋环境、尊重这片土地。在圣乔瓦尼阿泰杜乔，海水浴场水质问题影响着人们与海岸的关系，这样的体验因此别具意义。

本文根据Informare Online的报道《Napoli Est, dove mancano gli impianti lo sport trova altre strade: la storia di Figli in Famiglia》编译整理。查看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