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钦文夺中网冠军 刘昊阳谈AI教练

10月11日，郑钦文击败米拉·安德列娃，夺得2026年中国网球公开赛女单冠军，成为首位在该赛事女单夺冠的中国球员。观众或许很少注意到，本届比赛没有司线员喊出界或界内，所有判罚都由电子系统即时完成，不再有举起手臂的动作。

鹰眼系统2001年首次出现在板球电视转播中，2006年进入网球，用于复核有争议的判罚。2017年，ATP新生力量总决赛试行了没有司线员的实时电子判罚。2021年，澳网和美网跟进；2025年，温网和ATP巡回赛完成转换。从转播可视化到拥有判罚权威，用了将近四分之一个世纪。

仍有一项大满贯例外。5月31日法网，卡斯珀·鲁德对阵若昂·丰塞卡比赛中一记关键球经检查红土球印后被判界内，尽管电视追踪显示该球出界。法网总监阿梅莉·毛瑞斯莫为保留人工司线辩护，认为红土场地的变化会让人质疑电子系统的准确性。这场争议说明，技术能力并不自动带来信任。对AI教练而言，挑战更进一步：它如何帮助教练把测量数据转化为改善运动员表现的决策？

与此同时，运动表现分析技术正在快速推进。今年早些时候的米兰-科尔蒂纳冬奥会上，14台8K摄像机环绕花样滑冰场地，配合AI驱动的3D追踪，近乎实时地测量跳跃高度、滞空时间和冰刀角度。相关技术曾在2022年北京冬奥会上使用。国际滑联一直在测试计算机视觉工具，帮助技术小组评估跳跃转体和起跳刃。这些应用尚未展示出更好的训练效果，但表明测量正在走出实验室。

一些单一用途的技术已在精英体育中确立地位。澳大利亚公司Catapult报告称，其系统服务于40多个运动项目的5000多支队伍，追踪跑动距离、速度和加速度负荷。在中国，百度与国家跳水队合作，对起跳到入水不足两秒的动作进行快速视频回放和AI辅助技术分析。中国花样滑冰保障团队在备战北京冬奥会时也广泛使用了动作分析。这类工具能揭示肉眼难以观察的细节，并帮助比较不同场次的表现。

但可测量不一定意味着可训练。设备可能昂贵、操作复杂且难以整合；运动员训练强度、动作方式和身体反应的数据往往存储在不同系统中。把这些数字转化为有用指导，仍需要运动科学家和经验丰富的教练。测量本身也需要审视。近期一项对跳跃中基于摄像头的动作捕捉分析发现，估计的关节角度可能偏差约4到5度，有时更多。对教练来说，这带来一个实际问题：如果运动员的膝关节角度看起来变化了5度，是真实进步还是测量误差？在精英体育中，这种不确定性可能掩盖技术上真正有意义的变化。并不存在普遍适用的理想技术：解剖结构、伤病史和比赛需求都很重要。

还有更深层的科学挑战。发现某个变量与表现相关，并不能证明改变它就会改善表现。伤病预测提供了一个警示案例。《英国运动医学杂志》的一项综述发现，一些机器学习模型看似高度准确，但给出的警告过于宽泛或过于提前，无法指导教练的下一堂训练课。一个能可靠预测个体运动员伤病风险的AI模型，仍更像雄心而非现实。

AI正开始跨越描述与建议之间的边界。2024年，谷歌DeepMind与利物浦足球俱乐部发布了TacticAI，可预测角球的某些方面并提出替代球员站位。在盲测专家评估中，其建议在90%的情况下优于现有战术布置。这证明了AI生成选项的合理性，但并非更多进球或胜利的证明——截至发表时，尚无利物浦球员在球场上尝试过这些建议。中国也在探索相关方法。中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与北京体育大学团队合作，探索了足球模拟、战术态势分析以及替代决策如何改变比赛发展的模型。这些研究将注意力从“发生了什么”转向“还可能发生什么”。

2026年世界杯提供了下一阶段的另一瞥。国际足联与联想合作开发的FIFA AI Pro，将官方赛事和追踪数据与比赛视频整合进一个对话式助手。国际足联报告称，全部48支参赛队都使用了它。教练或分析师可以直接提问，而不必浏览多个专业仪表盘。只要答案可验证，这可能有利于专业人手有限的球队。

通用AI模型还不是可靠的技术教练。近期对动作评估的基准测试显示，即使最好的多模态模型仍难以可靠识别精确的动作错误。它们也可能把无害的个体差异误判为缺陷。因此，未来不太可能是一个聊天机器人给出通用指令，更可能是一个系统，结合经过验证的测量、专项运动模型、长期运动员记录和透明的建议，由合格的人类对重要决策负责。

目标应是真正的训练闭环：感知、分析、决策、执行和验证。一次训练后，系统会整合动作质量、机械负荷、生理反应和运动员自身感受；提出具体调整；然后检验下一次训练是否产生预期效果。随着时间推移，它可以学习什么对特定运动员有效，而不仅仅是将他们与群体平均值比较。教练仍将不可或缺，负责设定优先级、管理不确定性、理解动机，以及决定何时不遵循数据。

鹰眼用了近四分之一个世纪才成为判罚中被接受的一部分。AI教练助手可能传播得快得多，但根本考验比判一个球界内界外更难。它们的成功不以计算多少变量或解释听起来多流畅来衡量，而在于运动员是否持续训练得更好，以及教练是否有充分理由信任它们。

本文根据CGTN的报道《Hawk-eye took 25 years. How long will the AI coach take?》编译整理。查看原文